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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、第十二章

  等到第二天一早,钱榆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,还未睁开眼,觉得有些口干,张口便叫到:“……春雨,倒杯水来。”
  突然觉得有些不对,一张开眼发现嘉晋帝还躺在她旁边,钱榆瞬间清醒了不少。
  “陛下,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一般这个时候,嘉晋帝不是应该早就离开了吗,怎么今天竟然还未起床?
  钱榆意识到她的话好像有点赶他走的意思,忙描补道:“臣妾的意思是,陛下今日不上朝吗?”
  嘉晋帝此时靠在床上,笑着看向她,道:“朕今日休息,醒来后见你还在睡,便没有把你叫醒。”
  钱榆触及他投向她的温柔的目光,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怎么一晚上过去,感觉嘉晋帝对她更温柔了呢。
  难道自己昨天讲的,悲惨的童年故事把嘉晋帝打动了?引得了嘉晋帝的怜惜?
  按着这个路数,她不就成了宫斗剧里装可怜装柔弱的心机小白花了吗!这妥妥的恶毒女配像啊,一般这样的角色,后期就会用她无辜的外表骗过所有人,给女主找需求麻烦,最后被她反杀!
  钱榆这样想着,思绪就被渐渐扯远了。
  嘉晋帝可不知道钱榆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大戏,他看着在他面前明目张胆走神的钱榆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  真是越来越不怕他了,别说这宫里,就是外面那些个大臣也没一个敢在他面前走神的。
  于是忍不住伸手往她脸上一揪,钱榆脸上吃痛,这才回过神来。她脸皮嫩,瞬间便起了一道红印子,嘉晋帝瞧着,莫名又了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感,又有些心虚,便“恶人”先出声道:“还不快起了?”
  钱榆这才反应过来,起身叫人进来伺候。
  等春雨带着人进来,抬眼就看到了钱榆脸上的红痕,不过她可没胆说些什么,用不可能是钱榆自己掐的吧,自然只能是陛下弄的。
  于是个个都装作看不见的样子,神色如常地为钱榆梳妆。
  于是钱榆等洗漱完毕了,照了照镜子,才发现了脸上的痕迹。
  转头便嗔道,“陛下!”也不提醒她一下,害得她在下人面前丢丑。
  嘉晋帝顿时憋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  钱榆忙□□雨去拿了一盒粉出来,这还是之前嘉晋帝赐给她的,不过她嫌弃里面含了铅粉,便一直没用。不过这次只用上一点点应该也不打紧。
  钱榆仔仔细细地把那道红印子盖住,这才罢休了。
  嘉晋帝早已穿戴好了,此时在一旁看着钱榆摆弄。
  钱榆看着他此时悠闲的样子,好像都跟他没有关系似的,忍不住瞪了他一眼。
  等两人都弄好了才准备出去,此时宫人早已把早膳准备妥当。
  今日的早膳是从御膳房提过来的,每次嘉晋帝来她这儿用膳种类总是要多上许多,因此大部分都是从御膳房送过来的,只有小部分是小厨房先做的。
  有小厨房只是让她可以开开小灶,要是真的一天三顿都由小厨房来做还不得把孙嬷嬷累死,毕竟她们能掌勺的就两个人而已。
  钱榆此时早就把早上的一点点插曲抛到脑后,丢脸是什么?有美食重要吗?
  于是坐下来美美地用了一餐。
  嘉晋帝瞧她用得好,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,不一会儿一笼龙眼下肚,还就了一眼翡翠粥。王得福在一旁看着眼珠子差点掉下来,生怕嘉晋帝吃得积食了,又不敢阻了嘉晋帝的兴头,只能在一旁干瞪眼。
  最后还是吃好了的钱榆良心发现,这才拦下了,“皇上可不能再吃了,再吃就要积食了,一会儿该闹肚子了。”
  嘉晋帝这才恋恋不舍地停了下来,意犹未尽地离开了,走之前还给钱榆留了话,“若是无事可以去慈宁宫,替朕看看太后。”
  钱榆楞了一下,“皇上可是有话要臣妾带给太后。”
  说完便觉得自己问得蠢了些,人家亲母子,哪里需要她这个外人来拐着弯儿带话的。
  “不用,你自去便是。”
  钱榆乖巧地点了点头,目送着嘉晋帝离开了。
  于是等嘉晋帝走后,钱榆修整了一番,便直接往慈宁宫去了。正好也可以躲个清闲,不然后宫那一干人收到昨夜嘉晋帝在她宫里歇了的消息,还不得把她门槛都踏平了。
  等到了慈宁宫,立刻便有人传上去通报,钱榆此刻坐在偏殿等着,倒也不紧张,反而自在地很。
  说来这是她入宫一来第一次来慈宁宫,之前只跟着皇后来过几次,只远远地磕了头,再加上太后一直对外宣称在养病,不叫旁人上门打扰,因此今日才有机会单独前来。
  整个慈宁宫的摆设装点都透着一股子沉重老气,就连宫人的着装都是以深色为主。
  “婕妤娘娘,太后娘娘请您进去。”
  钱榆由宫人领着进了内殿,小心翼翼地抬头一看,就见到太后正着暗色常服,头上系了一条绣着五福纹的抹额,明明太后的年岁也不大,才四十来岁,可这身打扮却仿佛有五十来岁的样子。
  钱榆上前一步立时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,道:“臣妾钱氏给太后娘娘请安了。”
  “行了,还不快起来?”太后话音刚落,站在一旁的年嬷嬷立刻上前来把钱榆扶了起来。
  “臣妾奉皇上的话,来给娘娘请安了,太后娘娘近日可还好?”
  太后还是严肃着一张脸,答道:“无甚大碍,不过是一些老毛病罢了。”说罢便没话了。
  这也是钱榆不怎么来慈宁宫的原因之一。
  太后为人严肃,刚进宫时虽然因为颜色新鲜,被先帝宠了一段时间,但是因其性格板正严肃,不善言辞,先帝新鲜过一阵后便少有宠爱了,若不是侥幸怀上皇子,怕是也封不到九嫔之一。
  钱榆之前进了太后宫里就没怎么见过她有什么社交,旁的娘娘主子隔三差五办这个宴那个会的,除非是过年过节是人人都需要参加的宴席,太后几乎没有去过,每天的娱乐可能就是在房间里练字读书,简直比钱榆见过的宅女还宅女。
  为着这个太后不仅无甚宠爱,还被一些见不惯的高位娘娘找过麻烦,可惜依旧我行我素。
  时间一长,众人也觉得没有意思,只当她是个傻的,也就懒得理会了。
  想到这个钱榆也觉得颇为好奇,太后是这样严肃的性子,先皇听说也不是什么好性情的人,怎么生出了嘉晋帝这样温和的皇帝。
  不过钱榆可不认为太后真是个愣傻的,光是她能在先帝的修罗场后宫里平安生下嘉晋帝,并且把他抚养长大,便知道她是个不简单的。
  总之,不论从哪方面来讲,钱榆对太后那是再怎么尊敬都不为过的。生怕气氛陷入了尴尬,钱榆绞尽脑汁不然话头掉到地上。
  于是又不尴不尬地聊了几句,诸如:
  “若是天气好时,娘娘不妨出来走动走动,臣妾问过太医了,适当地走一走对娘娘有好处的。”
  “娘娘最近可有读什劳子新书,臣妾近日因为宫权倒是懈怠了不少,没怎么读书了。”
  “御花园最近的秋葵开得正好,还有些旁的花也开得不错,反正在臣妾看来那是个个都赏心悦目的。”
  说起来她竟然都没有吃饭秋葵,回头得叫孙嬷嬷炒一道秋葵才是。
  太后竟然也给面子,竟然也都回应了,虽然只是点个头,或者简单几个字答应一声,但也很是了不起了。没看见一旁的年嬷嬷眼神都有些惊讶吗。
  就这样一来一回好几次,在钱榆这个小话痨的絮叨下,竟然差不多跟太后聊了大半个时辰。可能太后也没想到钱榆脸皮还挺厚的,对她的冷淡反应视若无睹,一时也没想起来要赶她走。
  终于钱榆说得口干舌燥了,端起旁边的茶盏猛喝了一口。
  太后才找到空隙,大手一挥,“哀家也乏了,你且退吧。”
  说完不等钱榆反应过来,起身便走进了内室,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。
  但是年嬷嬷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温和模样,此时便送着钱榆走了出去,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:“娘娘日后可要常来慈宁宫才是。”
  说起来她都有多久没见太后这般活泼的样子了,所以瞧见钱榆能陪着太后说了这么多话心里也是欢喜得很,再加上钱榆又是从她们宫里出去的,心里又觉得近了几分。
  若是钱榆此时能听年嬷嬷心里的想法,只怕也得得意起来,她心里也觉得自己和太后相处得颇为不错,她敢说,整个后宫,除了皇上,再没人可以跟太后聊这么久了。
  于是也顺杆爬道:“嬷嬷说得是,往日臣妾不敢轻易来打扰,怕误了娘娘的清闲,今日一见才觉得太后娘娘很是亲近呢,若是娘娘不嫌臣妾烦,臣妾日后定来叨扰。”
  年嬷嬷笑眯眯地应了。
  钱榆这才放心了,她也不怕年嬷嬷说得不算数。她可是知道的,年嬷嬷是太后从娘家带进来的,这么多年了一直陪在太后身边,后来自梳当了嬷嬷,连皇上也要敬年嬷嬷三分呢。
  因此得了话的钱榆高高兴兴地离开了。
  年嬷嬷瞧着她离开,这才慢慢悠悠地走回了殿内。
  “人走了?”太后问道。
  “回娘娘,走了。”
  太后这才松了口气,道:“哀家就没见过话这么多的嫔妃,往日见她在咱们宫里时,也没听说她这么多话。”
  脸上仿佛有些嫌弃的样子。
  “娘娘可是恶了她?”年嬷嬷又补充道,“老奴瞧着钱婕妤挺和娘娘眼缘的,还以为娘娘喜欢她呢,便自作主张要婕妤多来慈宁宫走动走动,这下该如何是好?”
  虽然嘴上这样说,但是脸上的笑意就没停下过,分明是故意促狭的。
  太后瞪了她一眼,“就你多嘴。”说完就气咻咻地走去书房练字了,到底也没说要不要钱榆再来。